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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5月份

封面故事 — 另一種福氣
2018.05.01
文/簡伯駿  圖/簡伯駿
相信老一輩的人,對「紅葉」兩字都不陌生。台東延平鄉紅葉國小少棒隊,是台灣少棒發源地。1968年,「以木為棒,以石為球」的紅葉少棒,成功以七比零打敗世界少棒冠軍日本和歌山隊,從此揭開台灣的棒球熱潮。今年63歲的阿輝(化名)就出生在紅葉村,那年他才12歲。
 
阿輝早年在北部當怪手司機,與太太育有4個兒女。流著布農族血液的他,身形高大,肌肉結實。20多年前,舉家遷回紅葉村,靠在貨運行當司機養活一家6口。孩子長大後,各自成家立業,但經濟狀況都不佳,其中長子還將小孩帶回來給他照顧,說是要專心拚經濟!
 
退休後,除了帶孫子,阿輝也重拾鋤頭,當起農夫。他無奈地笑著說:「我種過愛玉和板栗,通通失敗。這兩年改種有機薑黃,去年準備收成時,沒想到收購商卻消失得無影無蹤!」
 
成堆薑黃賣不掉  欲哭無淚

搬回紅葉8年後,阿輝罹患了鼻咽癌。一向強壯的身體,因化療而變得非常虛弱。在朋友介紹下,他開始服用薑黃,結果體力恢復得很快,癌症也沒再復發。3年前,一個商人建議阿輝種薑黃,並保證高價收購。看好商機,他立刻貸款買種苗,一口氣種了3甲。不同於前兩次種植,去年阿輝的薑黃大豐收,但原本信誓旦旦的買家卻不見人影。阿輝懂種植,但不懂行銷,眼看成堆薑黃賣不掉,欲哭無淚。
 
也許受心情影響,阿輝又開始感到鼻腔不適,但他一心只想趕快找到買家,便強忍著不去看醫生。去年5月,阿輝突然鼻子大出血,被送往醫院急救。阿輝說,「至少流了500毫升的血,在送醫途中,用了3、4條毛巾止血。」所幸經醫生診斷,不是癌症復發,而是鼻腔化膿導致,只要多加休養,並定期回診。
 
紅葉1919服務中心的張明興牧師知道後,立刻幫阿輝申請了2萬元1919急難救助金,讓他支付醫療費、保健品,及來回醫院的交通費。
 
不是打雷  是山上大石滾下來了

明興牧師是阿輝教會的牧師,他指出,「阿輝高大強壯,但臉皮薄,有苦都自己扛,所以我才主動幫他申請。」但屋漏偏逢連夜雨,阿輝身體剛好,就遭逢紅葉50年來最嚴重的土石流。
 
前年9月13日,莫蘭蒂颱風襲台,爆雨引發的土石流,將阿輝及周圍鄰居的房子全都淹沒。他心有餘悸地指出,「凌晨4點時,我聽見外面在打雷,往窗外探頭,才發現不是雷聲,而是山上大石頭滾下來了!我連忙抱起孫子,與太太跳上鐵牛車,往外疾駛。」
 
「早上9點多回到村裡,看到多數房子都被土石掩埋,僅露出屋頂,我自己的房子也無法倖免。我愛玩音響,最心疼的是所有音響設備,都被土石流帶走了。」阿輝的房子受損嚴重,根本無法清理。於是明興牧師向救助協會求助,很快地就號召一群1919救助志工,來幫忙阿輝拆房子。而在部落永久屋落成前,阿輝與太太、孫子則暫時棲身在貨櫃屋中。
 
還能活著  煩惱也是福氣

土石流沖走了阿輝的房子、音響,及一百多包有機肥。阿輝住的貨櫃屋用地是自己的農地,不用房租,但每個月開銷仍要一萬多元。薑黃賣不出去,阿輝唯一的收入只剩每個月的「原住民敬老津貼」3500元,還有兒女不定期的援助。即使如此,阿輝還是不好意思向教會求助。因此明興牧師於去年1月起,為他申請了1919食物包。
 
阿輝開心地表示,以前缺衛生紙或洗衣粉,都要騎車至鹿野買,現在每兩個月有1919志工專程送到家,不僅省下採購費,也少了油費。其中,桂格鮮奶麥片最受阿輝青睞,因為他的嘴受化療影響,無法張大,吃東西格外吃力。而麥片用熱水沖泡後,嘴巴微張即可飲用,省心又省力。
 
罹癌、投資失利,家還被土石流沖垮,問阿輝是否覺得命運坎坷?他表示,心情的確有受影響,但嬰兒床中的孫子,卻提醒他上帝對他們一家的保守,所以至今都以感恩的心面對每一天。
 
剛罹癌時,當時大兒子還沒結婚,不認命的他曾向上帝禱告:「天父,求你讓我能看到老大結婚。」沒想到上帝不但讓他圓夢,現在連孫子都有了,真是超乎所求所想。阿輝表示,他有些朋友也罹患鼻咽癌,但都很快離世,同時期的病友,只剩自己還活著。「比起來,我還能活著,還能煩惱薑黃該賣給誰,這也是另一種福氣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