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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7月份

【1919食物銀行】阿嬤的乾麵
2018.07.01
文/簡伯駿  圖/簡伯駿
位於寧靜嘉義市郊的一棟透天老宅裡,突然傳出駭人咆哮聲。「妳不安好心,背後說我壞話,就想讓我坐牢!」酒醉的阿偉(化名)毒癮發作,向媽媽阿芬(化名)要錢吃了閉門羹後,便惡口相向。
 
「現在我們全家就靠小女兒一份收入,先生與兩個兒子都沒工作,又揹了一百多萬的債,哪還有錢?」阿芬難過地說。在警察協助下,阿芬申請了保護令,禁止阿偉靠近或進入家門。「沒想到本來好好一個孩子,勤奮又顧家,但自從沾了毒後,就完全變了。」
 
最慘時全家只剩30元
52歲的阿芬與56歲的先生育有2子1女。從事餐飲業的丈夫十多年前罹患肝癌,體力變差,之後就只能打零工。阿芬則從小體弱多病,全身上下動過6次刀,也無法外出工作。
 
小兒子自國中起便四處遊蕩,對家漠不關心,經濟重擔全落在大兒子阿偉肩上。阿偉只有國中畢業,靠勞力賺錢。負荷雖重,也不見他埋怨過。但自從太太在兒子小廷(化名)11個月大時離家後,阿偉變了。
 
「為什麼弟弟逍遙自在?」「為什麼我要賺錢,還一直被罵?」疑問沒有答案,不平也無處發洩,最後索性拿毒品麻醉自己。隨著毒癮變大,他漸漸無心工作。沒錢買毒便酗酒,若酒壓不下毒癮,就四處借錢,最後欠了一屁股債。
 
「最慘時,我們全家只剩30元。我拿去為機車加油,四處找人周轉,小廷的肚子總不能餓著啊!」阿芬說。
 
袋子裡的東西都滿出來了
兩年多前,小廷就讀的嘉義衛理堂課輔班因故解散,阿芬便輾轉來到東門1919服務中心(嘉義東門長老教會)尋求幫助。服務中心主任呂姿蓉牧師表示,阿芬一家有3名成年男性,無法通過低收入補助,但實際的收入卻是零,是標準的社福邊緣戶。幸好懂事的小女兒,放棄讀大學,出去工作,
才讓這個家能撐下去。
 
為了讓阿芬能減輕些生活重擔,姿蓉牧師為他們家申請了1919食物包。阿芬說:「第一印象是,這個袋子裡的東西都滿出來了,好豐富喔。」阿芬指著桌上的罐頭說,「這麵筋配起稀飯來,方便又美味。而小廷最愛麵條,常常他放學回家時,我就煮把麵條,起鍋後淋點沙拉油與醬油,再撒點蔥花,一碗色香味俱全的『阿芬乾麵』就完成了。小廷好愛,幾分鐘不到,就全吃光光了!」
 
小廷有過動症,3歲時便把家裡當運動場,一天能上下樓梯數百趟。阿芬指出,為了照顧他,白天無法做家事,得等小廷「電池」耗盡,乖乖上床後,她才能做家事。往往能躺下時,已是深夜2、3點。身體本來就不好,又長期睡眠不足,讓她憂鬱症纏身,天天都得靠安眠藥才能入睡。
 
戰鬥陀螺變少年鼓王
姿蓉牧師表示,兩年前小廷剛來陪讀班時,就像個「戰鬥陀螺」,整天繞著溜滑梯打轉。她笑稱:「他有辦法以最快的速度,將一張四腳椅坐到剩兩腳。」
 
為了培養孩子的才藝,建立自信心,姿蓉牧師自掏腰包,買了全新的爵士鼓、康加鼓、26把小提琴和10多把吉他,並聘請專業老師給孩子們上課。雖然課程、樂器都免費,但小廷卻無福消受,因他靜不下來。
 
「打鼓雖要坐著,但要手腳並用,或許適合小廷好動的個性。」經過評估,姿蓉牧師決定讓小廷學習爵士鼓。果然,小廷非常喜歡打鼓。「阿嬤,我想買好一點的鼓棒,才能打得更好。」這是第一次,小廷表達自己的興趣,並展現出強烈的企圖心。雖然沒錢,但阿芬還是幫他買了鼓棒。「小廷,要好好練習喔!阿嬤等著你上台表演。」3個月後成果鑑定考,小廷果然沒讓大家失望,順利通過考試。
 
現在,小廷國中一年級,不但乖巧懂事,成績也無需阿嬤操心。上次月考英文還拿滿分,連數學都考到99分。知道阿嬤身體不好,他會主動拖地、洗浴室,還會下廚煎蛋、炒菜。阿芬常告訴小廷,現在受人幫助,以後一定要回報。所以現在阿芬已成為1919食物銀行的志工,常幫姿蓉牧師探訪社區內需要幫助的家庭,也和小廷在教會做清掃志工。
 
姿蓉牧師表示,目前靠著小女兒,阿芬家還能勉強維持。但小女兒年底要出嫁,未來可能無力再負擔娘家的家計。到時候該怎麼辦?目前阿芬還沒找到答案。